“御史郭东山劾锦衣卫都指挥使丁寿滥憸，借平狱之名谋夺民妇，藏私邸，其心存污，行止不检，辜负圣恩…”

＊＊＊夜的京城，数个门大第的暗室内人影幢幢，私语窃窃。＊＊＊“那锦衣帅与权阉之间起了龃龉？”

“千真万确，那个被丁南山收府中的苏三在丁府中向刘阉投毒，刘瑾怒气冲冲将那女押回，事关自家命，绝不会轻纵，以那小贼好如命的情，心中定生不满。”“欸，果然风尘中多奇女啊，我等自诩名士风，岂不愧煞！”

刘瑾歪在罗汉榻上，笑语晏晏，毫无火气。“是，该知的，不该知的，想来此时已全都知了。”白少川垂手肃立，轻声回话。

“其实似此无稽之言，缇帅大可不必污了耳朵，老朽只想请教该如何置这些言官奏本。”韩鼎年轻时为官也是清直耿介，造福一方，地方百姓为之立生祠的吏，难为如今一把年纪，对着比自己儿还小几岁的丁寿低眉顺，唯唯诺诺，没办法，冷板凳谁坐谁知，当年得罪了姓张的那老娘们，前朝没被收拾掉已是先帝爷保佑，如今又得复，老大人还想老有所为，不得不对这位有举荐之恩的朝中新贵俯首帖耳。

“活该，打了宗悦不说，还罢了咱们的朝参，侯府的脸面都丢尽了，因为他的缘故，连仁寿都不如往日近便，让刘瑾死他才好呢，呸！”

只见奏章里被骂得狗血淋，十恶不赦的丁大人正眯着睛晃着二郎，听得是老神在在，怡然自得。骤然没了下文，丁寿睁开睛“这就没了？”你怂娃还嫌少！

“缇帅不必客气。”韩鼎慌忙站起推辞，为了给丁二念这些奏章抄本，他已连喝了两杯茶，此时起得急了，甚至能听到自个儿小腹中茶“咕咚”“咕咚”晃动的声音，老大人岁数大了，括约肌比不得年轻时好控制，再饮下去怕会当场丑。

“可惜事竟不成，令人扼腕。”“不急，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我等坐山观虎斗即是。”“若是斗不起来呢？毕竟只是一场女，弃之何惜？”

“不止于此，里传来消息，那小不知因为什么，连皇上也不待见他，真是活到了。”“嘿嘿，真是不开啊，办了几件差事，便以为自己了不得，连皇家的人也敢得罪，咱和万岁是打断骨连着的亲戚，他算个什么东西…”

“何事？”“附耳过来…”＊＊＊“哥，刘瑾那老狗与丁寿小狗贼翻脸了！”“呵呵，倒真成了狗咬狗，一嘴了。”

将养。”此时丁寿无意迁怒，吩咐：“把雪里梅那两个给我看起来，从到脚细细搜一遍，连个发丝儿也别放过，看看都藏了什么劳什。”众人听命退下，丁寿拧着眉，自言自语：“看来，这个赌二爷还非赢不可了…”

“怎么置？银台负责内外奏章陈情呈状，自然是尽本分将这些题本送给陛下御览咯。”丁寿瞪大睛，仿佛韩鼎多此一问。韩鼎左顾右盼，咬咬牙还是决定直说“这其中尽多污蔑缇帅之虚言妄语，若是呈上去，恐会损及缇帅声名。”

“有什么话就说，与咱家不必藏着着。”“消息传，丁兄往日得罪那些人的同僚故旧，还有那些平日对公公敢怒不敢言的，定然纷沓而至，丁兄此番必成为朝野众矢之的，公公放心的下？”

韩鼎苦笑：“其他不痛不的还有那么几本，力不济，请缇帅容老朽暂缓。”丁寿“哦”了一声，心有戚戚地了：“辛苦老大人，来呀，续茶。”

“你这话说的透彻，生死再大的功劳也不如和里贵人打好关系，咱张家富贵是依仗当今太后，为了孙将来，咱哥俩也要早谋划，把事办妥…”＊＊＊“消息传去了？”

“二贼俱受圣，内掌司礼批红之权，外有缇骑侦巡天下，狼狈为殊为难制，今日既生芥，何不推波助澜。”“借题发挥？”“试探二人是否果真反目，成，则断他一条臂膀，不成，也可在二人间埋下一颗钉，老夫只忧心一件事…”

刘瑾嘿然，起来至窗前，扶槛望向明月，悠悠然：“迟早都要放下，仕途遍地荆棘，宦海惊涛，这风风雨雨能打的别人，难打不得他么…”＊＊＊

“御史陈天祥劾锦衣卫都指挥丁寿骄纵不法，肆意妄为，戕害同僚，朝野震惶…”通政使韩鼎念得是燥，没听到任何回音，借用袖拭额汗之际，偷观看座上人神。

刘瑾满意“那女娃儿怎样了？”“服了药已然睡下。”“嗯，看好了她，别让她想不开寻了短见，免得咱家到时输了，给寿哥儿不彩。”手指轻敲着炕桌，刘瑾笑。白少川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