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堂惊慌地靠到墙上，看着千勇，他看见千勇手里甩着一链条锁，千勇的额上长了个疖，上面涂着紫药。小堂意识到自己的惊慌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极力摆一轻松的姿态，说，你玩链条锁呀？

小堂一直注意着千勇的链条锁，他知链条锁能把人的脑袋砸一个窟窿。小堂放下西瓜，将千勇的链条锁往旁边推，他说，我骗你是小狗，我从来不跟宋文他们玩，我瞧不上他们。

烂泥先叫起来，言巧语，骗人！那你今天代清楚，你为什么不买我们的通行证？你自己不买，还劝丰收也不买。你还是一个教书（唆）犯！

我不是化工厂的！小堂一着急就不择言了，他说，你们的睛长到上去了？我住在化工厂隔，不在化工厂里面。我跟宋文他们没有关系！

小堂不看烂泥，他一直用诚恳的目光看着千勇，他说，我没钱，我妈妈从来不给我一分钱。丰收有钱，他帮他卖凉茶，有好多钱。

住在化工厂隔就等于住化工厂，你一定是宋文的细。千勇仍然气势汹汹瞪着小堂，他用链条锁的锁在小堂的下上蹭了一下，说，给我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宋文的细？烂泥这时候在旁边提醒千勇，烂泥说，千勇，他刚才说你睛长上啊。

小堂咬着嘴，他的脑袋扭来扭去的，斜着睛向哪儿张望着。大约过了一分钟，他说，好吧，你先把通行证给我。千勇从袋里掏他的通行证时，小堂的一句话让千勇恼羞成怒。小堂说，这个西瓜一块五钱，你还要补我五钱。千勇就举起拳对准了小堂，他说，你敢跟我要五钱？你吃了豹胆啦！

千勇嗤地一笑，说，你是猪脑呀？谁的钱是爹妈给的？都是从家里偷来的嘛。你不会从家里偷啊？

我外公天天在家。小堂说，我没机会偷他们的钱。

千勇却不吃这一，他始终用挑衅的目光瞪着小堂，说，你是化工厂的人吧？是你不让丰收来买通行证的吧？你说要玩去化工厂和宋文他们玩，是你说的吧？

千勇冷笑了一声，说，那你的嘴就净了？你们化工厂的人嘴才是全世界最烂的，你们不是说要消灭葵里吗？来呀，来消灭啊，什么本事也没有，还想碰石，哪天我把你们化工厂小孩的嘴全用大便堵起来，看你们还嘴！烂泥在旁边帮腔说，哪天我带一颗炸弹去你们化工厂，不消一秒钟，你们化工厂就报废了！

小堂是个识时务的男孩，他后来没再持要那五钱。他把通行证放衬衣袋就往前走了。离开香椿树街才一天的时间，街和街上的人群就显几分陌生，有些人哭丧着个脸，好像家里死了人，有的人表情鬼鬼祟祟，好像刚刚写了反动标语。小堂现在空着手，一个西瓜换了一张葵里的通行证，这笔易是否合算，小堂现在还无法估算。

用角的余光向里面瞄了一下，看见千刚他们围着满地的哑铃和石锁，每个人都光着上，结实的肌。他没有看见千勇和他的一帮狗。小堂提着西瓜匆匆地走过葵里，将装西瓜的网线袋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冷不防地他听见了千勇的声音，把他拦住，把他拦住！小堂觉到从后卷过来一阵风，一眨，千勇和烂泥他们就堵在他面前了。

千勇似乎有相信小堂的说法了，他把链条锁卷起来放在袋里，他的目光落在小堂的西瓜上。一个西瓜折合一块钱。千勇突然说，你要不要用西瓜换通行证，随便你，我不迫你。烂泥在一边补充说，给你一个机会，这是考验你，你放聪明一。

小堂惊叫起来，没有，我没说过，是丰收造谣！丰收一贯造谣，你是知的，他的嘴全世界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