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泉摆摆手止住了小宁。他心里明白，在理龙溪中学的问题上，富发和其他是不会合作的。当初夏存志倾乡里所有财力建龙溪中学教学楼时，富发和乡里大分都反对，认为乡里底薄，工资都保证不了，搞这样的大动作后患无穷，加上学校生源越来越少，新建教学大楼没必要。当时为副书记的周正泉对夏存志

作，父亲前年为了给小儿筹学费，上山砍竹卖钱，摔在一个刚砍过的竹蔸上，把输戳破，在医院里动了两次手术，搞得家里负债累累。偏偏黄金村是龙溪乡最偏远最贫困，税收征收难度最大的村，龙跃在那里收了两天的农业税，实和人民币两项加在一起还不上千元。后来了解到黄金村有不少人在广东打工的，常有钱寄回村里，龙跃跑到邮政代办查了查汇款单，把那些欠税的农家里的汇款单扣下来，等人家来取汇款时坐地征收。这一招还真行，龙跃一下就收了好几千元。其中有一位姓陈的老婆婆来取她孙女从广东寄回来的4元汇款，龙跃扣缴了她家欠的农业税和统筹款共计31元，陈婆婆不甘愿，和龙跃发生了争执。实际上也只争了几句，陈婆婆就走了。谁知没到半个小时，村里就有人来喊龙跃，说陈婆婆井了。

听完校办主任的汇报，周正泉要小宁去喊乡长富发和其他。小宁转了一圈，仅仅喊来企业办主任彭明亮和派所所长顾定山。周正泉说，乡长他们呢？小宁说，每个人的房门都敲到了，估计已经下了村。周正泉说，我上车前还见乡长提着刚从厕所里来。小宁说，要不再去找一次？

听人这么一说，周正泉心情有些沉重，蹲到陈婆婆旁，向她赔礼歉，然后把自己上仅有的3元钱拿来，放到陈婆婆手里。周正泉带了，其他乡不好无动于衷，只得纷纷解，多少表示一。这倒让陈婆婆不好受了，大骂自己老糊涂了，这样的蠢事，害得乡上的领导担惊受怕。

吉普放开到黄金村，就见一人家门前挤满了人，想必就是陈婆婆的家了。周正泉几个一下车就往屋里奔，见一七旬老人斜躺在竹制躺椅上，发披散，面容苍白，九死一生的样。龙跃已先到了，还有乡卫生院的医生前后忙乎着。围观的人告诉周正泉，还是今年天旱，井里浅，陈婆婆下去后，井才淹到腰，而且刚好有人路过井边，听到动静就把陈婆婆救了起来。还说陈婆婆命苦，三十岁死了丈夫，把一儿一女拉扯大，女儿被人拐到了河北，儿得了偏躺在床上，儿媳也跟人跑了，家里就靠她一双手持。好在孙孙女争气，孙读中，成绩排在班上前几名，孙女为了让弟弟把书读下去，去广东打工，把工钱都寄了回来。这次寄的4元钱，就是给弟弟伙费的，不想乡里着了税，陈婆婆无法向孙代，一时气不过，了井。

原来事情的是周正泉的前任，现已了教育局长的原乡党委书记夏存志埋下的。夏存志到龙溪来之前就是教育局副局长，因与人争夺局长的位置失败，才到龙溪来了书记。上任不久，夏存志就带着龙溪中学的校长宋天来跑资金，搞集资，将一栋三层教学楼竖了起来，并且拆了校门，扎架重修，要彻底改变龙溪中学形象。夏存志这么的目的十分明显，那就是要给人瞧瞧，他不当教育局长，同样可以办教育。恰逢把他挤走了教育局长的那位仁兄因经济问题下台，夏存志顺理成章了教育局长。只是夏存志满面风上调了，龙溪中学却留下了不少后患。这几年龙溪中学因修教学楼欠了一债，据他们的实际困难，以往教育局不但没有比例征收他们的教育附加费，还要从其他学校集中上去的教育附加费里挤钱来，多少拨些给他们。这个学期县里开了减负会，教育附加费一分也不能收了，龙溪中学便少了一个主要的还债手段，债主们生怕自己的钱泡了汤，纷纷跑学校，着宋天来拿钱，宋天来拿不，他们就砸烂了教室玻璃，还要把在建的学校大门上的脚手架也拆下来。

回到乡里，周正泉给了龙跃一个不轻不重的记过分。龙跃对分没意见，只要求他在黄金村收的税款指标仍算在他的上。龙跃走后，小宁来问周正泉，龙跃这事要不要报到县里去？周正泉皱了皱眉，心里还是护着龙跃的，只说了句，以后再说吧。然后走到坪里，爬上等在那里的吉普车，准备下村。可司机小林刚打响达，龙溪中学的校办主任就匆匆从外面跑来，把车拦住了。校办主任哭丧着脸说，周书记你快跟我去看看，学校已经上课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