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暗喜，几月不见这小太后的醋劲不减反增，看来她对汉宣帝如此骄李人忌妒得很。女人忌妒起来，必然会跟她忌妒的对象反着，凡是不利于那个人的，甭对不对，她都会去。

在我偷打量她的同时，皇后则极其谦恭地向上官太后：“太后教训的是，是平君疏忽了。”

“呃——”我怔在原地，一时哑无言。

不过，我们已经走不成了，起码是暂时走不成了，那婢快步过来说是太皇太后传我们几个过去问话。

上官太后怔了怔“罪婢？你所犯何罪？”

走到近前，我抢着跪下“罪婢叩见太皇太后。”

有门！

赶给那把救我命的醋火添油加柴“太皇太后明鉴，婢虽罪该万死伤及李人，但婢敢指天盟誓，婢真的只是一时手无心之失。所幸李人只是溅上一星半的，并无大碍，否则婢就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如我所料，上官太后立刻合作地接：“噢，原来李人并无大碍，既然又只是无心之失，小惩大戒即可，陛下实在小题大了。”

那个没力劲的蠢材只得讪讪地住，了自己俩大嘴。

果然，内侍押着我又走了一段路，我终于看到了我的柳暗明又一村——

太皇太后本不在意，随便地挥手yu打发我走，可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蓦地双眸炯炯，向我视：“你这小婢倒也奇怪，凡押暴室者大都哭天抢地哀声求饶，你却好兴致唱起歌来，唱的居然还是孤最喜的曲。”

上官太后可能习惯了皇后的顺从，只略略满意的颔首，又：“看这小婢如此面生，应是刚不久，既是初犯，又未铸成大错，孤便给她说个情，且饶了她这一回。不知陛下可否卖孤这个人情？”

我旁边的两位没料到我在这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逸志跟这儿练嗓，冷不丁吓了一，不过我可没那个闲情逸志关心他们俩有何表情，我只在乎一个人的反应——

接着，大概只过了一分钟吧，在我却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我看到视线里远到已然模糊的上官太后的背影似停了停，依稀仿佛回过朝我望了一望，再侧转脸对她边的一个婢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跟着转向左边一人：“陛下这阵似乎对那个李瑞儿太过恩，得过了，此女借着怀龙，恃而骄，皇后统领后妃，需当对其好生教导才是。”

我旁边一个内侍讨好地答：“回太皇太后，这jian婢胆大包天，竟敢蓄意伤李人，陛下谕，将其拖去暴室严惩不怠。”

这时，押我的两个内侍回过神来，不耐烦的促着：“唱什么唱？失心疯了么？还不快走！”

我细心留意上官太后的神情，发觉在那内侍提到李人之时她厌恶地微一皱眉，不悦地斥：“放肆！孤何曾问你话，多嘴多！还不掌嘴？”

我一愣，这个人便是汉宣帝的皇后么？乍一瞧，容貌倒还清秀，但也是最低级别的那，加上穿着朴素之极，周也没什么华丽的钗环饰，我原先还以为她是太后的某个跟班。

我顿时对这个皇后好倍增，了皇这么久，我还是一次见到如此和善的面孔听到如此温和的声音。不过转念一想，那些古装片里的大妃哪个不是伪装得温良贤淑，单靠第一印象不可信。

我张开嘴，却不是呼救讨饶，而是放声歌，唱那支据说是上官太后最喜的曲《关睢》。

凭这皇后表面上的好脾气样，自然不会撞太皇太后，一迳附和称是。

言毕，目直视皇后，隐隐地似带挑衅。

情绪，我告诉我自己越是这生死关越是要镇定。

到了这里，我的危机似乎完全解除了，尽意料之中，还是得足门面工夫，惊喜万状谢恩“罪婢叩谢太皇太后、皇后饶恕隆恩。”

远远地，行着一群人，前一个众星拱月簇拥着的正是上官太后。

上官太后和我走的并不是一个方向，且已渐行渐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刻意清了清咙，一，是生是死就看这最后的一嗓——

我想我九成九可以死里逃生了，说不定上官太后私下里还会因为我伤了她的对而对我另相看呢。

过去的就过去了，宣帝的冷酷，阿满的无义，无谓再去后悔或者怨恨，我现在要的是好好想一想如何扭转目前的劣势，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特地送我来汉朝绝不是为了让我在暴室中悲惨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