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用个指着他：“你倒是鬼！”玉：“若不是你爷那个老古板，你家里我是天天都可以来的。”玉这句话，自觉是不会那样巧，再被她父亲姚二伯听去了。可是天下事偏有那样巧，恰好是被姚二伯听着去了，不过姚二伯虽然情古板，但是同时他又很柔懦，他并没有那勇气，敢走来和玉理论，装着小便，便踅到篱笆角落里去了。外面玉继续着：“回我在关帝庙外去散步，你可以到那里去回我的信。”大妹：“是了，你不要这样大声音叫来了。”姚二伯听了这些话，只气得上打抖战。心想，我早就知我这个大女孩有些靠不住，如今是青天白日，她就约了少年去私会，这更不成话了。当时，他也不作声，自向屋里去剥生仁。不多大一会儿，大妹到里面来，笑：“爹！我到相公家里去看看大姑娘。”二伯瞪了：“放了事不，白日黄黄的去走人家。”刘氏在一边：“你孩，得也没有理，相公家里，多去一次，就可以多学一次乖，这个地方不去，应该到哪里去？大妹，你只去，我答应的，要什么？”大妹有了这句话，自然是放着胆走了。

姚二伯虽是不过他的老女人，但是也不肯就这样地放了手。在墙钉上取下那杆尺八长的旱烟袋，故意转了，在屋四周望着，作个要找火的样，结果便左右两边望，慢慢地走去了。他了大门，可不会再有犹豫的态度，远远地还看到大妹在前面走着，自己也就把两钉定了她的后影，一直跟到姚廷栋大门外来。果然的，她是走相公家去了。这和她约着在关帝庙前面的那句话，又有什么相呢？但是他虽疑惑着，却不走开，依然继续地在树外大路上徘徊。

不到一餐饭时，大妹又来了。二伯闪在人家篱笆里，让她过去，然后在后面地跟着，一直跟到关帝庙前，见屈玉老早地在那里昂了望。二伯由桔林里，绕了很大的圈，绕到庙后，闪在一座石碑后面，伸了来望着，远远地看到大妹和玉站得很近，他心里着，上又有些肌抖颤了。只好用二十四分的忍心，把自己态度镇定着，继续的向下听。

刘氏突然听了这话，倒有些愕然，连问什么事，无缘无故发脾气。二伯着气：“姓屈的这个孩，三天两天，我总碰到他，我就知他不是个东西。他爹是个举人老爷，那又怎么样？能欺侮我这穷人吗？”刘氏一听他这音，就知

分好歹，作了一顿揖，接着笑：“那个地方，不能积德。”大妹一撅嘴：“积这样的德，谢谢吧！”玉哪里肯放松，只向她作揖。大妹：“你叫我糊里糊涂去探望什么？你总也要告诉我几句话。”玉：“你到那里去，就说小秋有了病，只发愁，华自然有话对你说。”大妹：“姓李的生了病，又发愁，我怎么会知呢？”玉笑：“你就说是我告诉你的得了。”大妹笑：“她问我，怎样认得你呢？你把我当个痴丫，让我自己去献丑吗？”玉：“你是个聪明人，见了什么人，自然会说什么话，何必还要我多说什么，我就是这些意思，应当怎么样，你去斟酌吧。”说着，就向大妹又拱了几下手。

大妹：“我看那样，就是为了李少爷的事，才把华关起来的。相公大概还不晓得，师母对我说还是在家里一细生活好，读书有什么用？现在男人也考不到状元，何况是女人呢？不过我到他家去，师母倒好像是不讨厌，以后我跟你们常通一些消息吧。”姚二伯听了这话，真是蚕豆大的汗珠，由额上了下来。心里想着，这两位冤家，胆也太大了，居然敢到相公家里去勾引黄闺女，这件事若让相公知了，我是吃不了兜着走，那还了得！他倒不去拦阻大妹，一跑回家去，瞪了向刘氏：“你养得好女儿，要我去坐牢吗？”

大妹也是得意忘形，站起来笑：“这一小事，给我就是了。不过为了人家的事，你又何必去费这样的闲心？”只说到这里，那篱笆里却有人言了，他：“大妹，你一个人和谁说话？”大妹听到是母亲的声音，向着玉伸了两伸，又将肩膀抬了几下。这时，大妹的母亲刘氏就走到门来了。玉抢着：“我有一个朋友，让疯狗咬了，要一万年青的叶搽搽。听说府上有那东西，所以来要一。”说着，就在上摸一把铜币，到刘氏手上。刘氏接着钱笑：“这东西，菜园里长了就不少，值不得什么，你何必还要给钱。你等一等，我去给你拿些来。”说着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