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发起得很早，主要是把昨晚匆忙藏的手枪换了个更保险、隐蔽的地方。然后，他便在屋中、院里蹓跶，盘算着要添什么东西。等到小喜和小志相继醒来，他洗了把脸，带着两人去吃饭。

“睡觉，睡觉，明天再说。”忙碌了一整天的阿发也实在有些困倦，便起归置着稻草。

鸭面条，算是塘桥的特吃了，作为早餐也不错。两个孩吃得开心，浑然不顾旁人投来的惊异的目光。

二贵依旧是那个样，东一下西一下地打零工，有钱就喝，偶尔买回些给孩们吃。没了钱，或是喝了酒犯了脾气，他便不孩们吃什么。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塘桥镇也算是个小社会，要买的东西基本上都能买到，也不用大老远地跑去城里。

灯光晃了几下，灯油要烧尽了。阿发知无可再添，而且天已黑，有什么要买的东西，要办的事情，都得等到明天了。

小喜停了下来，开始低声地诉说。阿发多是在倾听，偶尔简短地问上两句。

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天空比平常更蓝更明净。这是小喜醒来，看见阿发并没有走时，发自内心的觉。

“哥，你，你还走吗？”小喜望着阿发，带着一低声下气、唯恐遭到拒绝的神情。

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地上铺着稻草，那就是睡觉的床了。阿发掐灭了烟，这还是洋鬼上的东西，还有火柴，刚才不是有这，不知那火石火镰要敲到什么时候呢！

吃过早饭，阿发便领着妹妹、弟弟开始采购。估衣铺买袄、衣服，米店买粮，杂货店买煤油、碗筷等杂。反正是逛了一大圈，提着、扛着向家里走去。

小喜也赶过来帮忙，把两条破棉被中的一条拿给阿发。

小喜也小志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想办法。先是卖东西，家里卖得啥都没有了，便四找活，去东西吃。他们会给办红白事的去打执事，会去拾些碎铜烂铁，有时候能在外面混上剩饭，有时候煮邻居给的地瓜、萝卜，有时候却要连饿上两三天。

阿发左脸颊的一小块疤，怯生生的想说什么又说不什么。

小喜笑了，发自内心的放松，困苦的日，还有那老是喊饿的弟弟，几乎压垮了她的持和挣扎。

“哥”小喜不舍而又担心地叫了一声。

“放心，我不走。”阿发的脚步顿了顿，又走了起来。

十岁的小志对这个哥哥有些陌生，毕竟时隔五年，那时他还小，只顾着低猛吃。

“你盖着吧，我有夹袄。”阿发推开了，手里拿把稻草拧了拧，拿着当火把，凑到油灯上着，转了屋，边走边说：“我看看旁边的屋，你们把灯熄了先睡吧！”

小志闻声也抬起，但只是看了看阿发，便又低下，把最后一块心了嘴里。

“嗯，走不走的你都不用担心。”阿发停顿了一下，笃定地说：“以后呢，我养活你们，不会再挨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