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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晁大舍回家托梦徐大尹过路(2/5)

小鸦儿把两个人放在县前地上,等候大尹升堂。围住了人山人海的挤不透。知是晁大舍的首级,千人万人,再没有一个人说声可惜可怜,不该把他杀了。说起来的,不是说他刻薄,就是说他歪惫,你指一件事,我指一件事,须臾可成三寸厚的一本行状。都说:“小鸦儿是个英雄豪杰!若换了第二个人,拿着这们个财主,怕诈不几千两银来!”小鸦儿:“他倒也曾许我一万,我只不要他的!”

晁夫人见了,又哭了不歇。都用针钱在颈上,两棺材都合完了,了殓,钉了材盖,将唐氏的抬外边庙里寄放,也日日与他去烧纸,也同了晁源建醮追荐他。晁源的棺木就停放在他那被害的房内挂孝受吊,不题。

再说晁家没有甚么近族,不多几个远房的人,因都平日上不得芦苇,所以不大上门。内中有两个泼无赖的恶人:一个是晁老的族弟,一个晁老的族孙,这是两个的光;其外也还有几个脓包,倚负这两个凶人。看得晁源死了,不知晁老新收的那个莺有了五个月遗腹,虽不知是男是女,却也还有指望。以为晁夫人便成了绝,把这数万家财,看起与晁夫人是绝不相的,倒都看成他们的中之了。每人了分,把银买了一个猪、一个、一个烂鱼、一陌纸,使两个人抬了。

差人拿了晁住的媳妇在县前伺候,晁住就在那边照。县官坐堂,带到堂上见了。县官说:“你将前后始末的事从说得详细,只教我心里明白了这件事,我也不究了。你若不实说,我夹打了,也还要你招。”叫拿夹上来伺候。赵氏当初合计家问官司时见过刑厅夹那伍圣、邵仁的利害,恐怕当真夹起来,就便一则一,二则二,说得真真切切的,所以第十九回上叙的那些情节都从赵氏中说来的,不然,人却如何晓得?

见到,晁夫人好不心焦。

县尹把赵氏拶了一拶,说:“这样无耻,还该去衣打三十板才是!为你自己说了实话,姑免打。”问:“有甚么人领他?”回说:“他汉晁住见在。”县尹说:叫上他来!”说:“没廉耻的才!你教的好妻!”了四枝签,打了二十板,将赵氏领了下去。监中提小鸦儿来,也了四枝签,打了二十板,与他披红去。小鸦儿仍到庄上,挑上担,也不唐氏的尸,佯长离了这庄。后来有人见他在泰安州生意。

不一时,县官升了堂,小鸦儿挑了人,随了投文牌去。那乡约地方起初的原呈一咬定了是晁住媳妇争锋谋害,了城,方知是小鸦儿自己杀的,从又改了呈,也随投文递了。小鸦儿合乡约都禀了前后的话。县官问:“他是几时通起的?”回说:“不知从几时起,只是形迹久已可疑。小人久留意撞了几遭,不曾撞着,昨夜方得见是真。”又问那乡约:“那两个的尸首都在那里?”乡约说:“一座大北房,当中是一张凉床,床上铺着一床红毡,毡上铺一床天青缎褥,褥上一领藤席,一床月白胡罗单被合一个藤枕都吊在地下。女人尸首还好好的睡在床上,男人的尸首上半截在床上,下半截在床下;都是回朝北。床许多血,床前面又有一堆血,不甚多。”问小鸦儿:“你却是怎样杀的?”回说:“小人去,两个睡得正熟,月下看了一看,已认得是他两个。惟恐错杀了人,在门旁火炉内起灯来,照看得分明,只见唐氏手里还替他把了。小人从唐氏梦中切下来,晁源依旧不醒。小人说:叫他不知不觉的死了,却便宜了他。所以把他的发解开,挽在手内,把他的往上提了两提,他方才醒转。小人说:‘快将狗来与我!’他灯下认得小人,说:‘只是饶命!银要一万两也有!’小人即时割下来。”问说:“你是怎样到他里去?”回说:“越墙过去的。”问说:“他里面还有谁?”说:“有一个家人媳妇在东屋里睡。”问说:“你怎的晓得?”回说:“小人起初先到了东房,看得不是,所以方才又往北屋里去。”又问:“下面跪的那一个是甚么人?”晁凤跪上禀:“小人是被杀的晁源尸亲,伺候领。”

那个族弟叫晁思才,那个族孙叫晁无晏,领了那些脓包都同到庄上,假来吊孝为名,见了晁夫人,都直了咙,叫唤了几声,责备晁夫人:“有夫从夫,无夫从。如今又没了,便是我们族中人了。如何知也不教我们知?难如今还有乡宦,还有监生

县尹:“把两个付与他,买棺葬埋。断十两银与这小鸦儿为娶妻之用。押去!即刻完回话,快递领状来。”小鸦儿:“小人不希罕这银。没有名,小人不要。”大尹:“十两银哩,可以生意的本钱,如何不要?快递领状。”小鸦儿:“这银小人受了,小人也只撩吊了。要这样赃钱那里去使!”县官:“那个当真与你钱,我是试你。你且到监里略坐一坐。”问乡约:“那在他里边睡的媳妇是甚么氏?”乡约说:“是赵氏。”县尹了一枝签,差了一个快:“速拘赵氏,晚堂听审。”差人拿了签,晁凤使包袱裹了两个,都骑了骡,飞似走回庄上。差人同了晁住媳妇也骑了一个骡,一个觅汉跟了,往城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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