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华说，就你那客人，有作家重要？金华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很快又过来，情地跟易木握手，

厚厚一叠。曲雅成了易木妻，田丰华还在写。曲雅把这个秘密一直带了坟墓里。

易木一愣，不知金女人是谁，听他气，像是一个唱小曲助酒的。一听他打电话，才猛然想起，金女人原来是金华。

田丰华说，今天不叫外人，咱老同学喝喝，我把手机关了，免得你说我心不诚。易木看见，田丰华只关了两。刚喝了几杯，田丰华忽然说，咋把金女人给忘了，把她叫来，给你助助兴。

田丰华为什么要这样？

也不说，只是哭。易木似乎明白了，知这跟田丰华有关，便不再多问，让叶倩去床上睡。叶倩执意不肯，躲在沙发角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刚坐下，田丰华说，昨天对不住，市长叫我，不能不去。易木尴尬地笑了笑，说，哪呀，我昨天喝过了，痛了一夜。田丰华骂了一声，说你才喝几就大了，莫不是嫌酒不好吧，今天喝五粮。易木忙制止，谁知话音没落，服务小已把五粮拿来了。这家酒店是田丰华开的，服务小见着他比见着鬼还怕，稍不留神，田丰华的脏话就骂来了，还不许你冷脸，骂得再凶也得笑脸相陪。

每逢考试，田丰华就从田瘸那儿偷几个猪手，送给学习好的同学，帮他抄卷。有次考试，田丰华悄悄把猪手易木书包里，易木矛盾再三，还是决定接受，因为香的猪手诱惑实在太大了，没想到下课刚要偷吃，让金果一把夺过去扔到了门外，还骂，田丰华你个猪日的，有本事再打呀。易木看见，田丰华的脸由黑变红，由红变白，最后成了死猪的颜。金果哈哈大笑，说你也有不敢打的呀。话没落地，易木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鼻血唰地了来。金果抡起小拳，冲易木喊，上呀，打这猪日的。易木犹豫着，凭他当时的力气，打田丰华是不成问题的。这时曲雅说话了，行了，闹够了没，你们无聊不无聊！说着腾腾腾走教室，也不让鲜血染红的易木。

易木想，田丰华上曲雅，也许就是在那个瞬间。直到曲雅走了，易木整理她的遗，才在一个黑夹里发现田丰华写给曲雅的情书。

田丰华学习不好，平日压儿就不见他学习，同学们越是看不起，他越是跟同学作对，不是用红墨染女同学，就是想着法跟男生打架。他要是受哪个女生白，定要把仇记到她的男同桌上。跟田丰华一样打架的正是王牦和丁叫驴几个，林志雄就因金果骂了田丰华一句猪日的，让田丰华他们堵在巷，打得破血。最后林志雄告到校长那儿，田丰华背了分，不过自此他算是跟林志雄结下了仇大恨，直到他爹意外死亡，他因打架被校方开除，他跟林志雄还是见到哪打到哪。后来林志雄上了大学，有次假期回来他们还到古城墙下打了一架，那次听说田丰华没占上便宜，林志雄一米八几的材，加上又在学校篮球队，矮小胖的田丰华早已不是他对手。

晚饭照例由田丰华作陪。田丰华这次没叫别人，也没让叶倩来，他带了一个副手，说是营销的，一个眉宇间透着风尘气的近三十岁的女人。

田丰华对着电话说，你上过来，我这边来客人了。说完叭地关了机，气跟唤仔完全一样。

不十分钟，金华果然风风火火赶来了，刚门就说，我那边来省上的客人呢，早不叫晚不叫——话说一半，才发现易木在座，忙换了一副脸，大作家呀，啥风把你给来了。

上中学时，田丰华是班上最不受同学迎的男生之一，基于他老的德行，同学们都仇视他。他个矮小，人又长得笨，同学们暗地里送他一个外号，猪日的。一看见田丰华教室，男生女生都窃窃私语，猪日的来了。田丰华自然能听到，同学们骂他从不避他，有男生甚至公开站在讲台上这样喊他。那时的田丰华整个一狼儿的形象，他妈因为田瘸终日吃喝嫖赌上吊死了，他爹田瘸更是有恃无恐，一有机会就提个猪手揣瓶酒去敲别人家的门，人们见着他就跟见着瘟神一样。田丰华饥一顿饱一顿，衣服脏得跟杀猪的一样，上老有猪臭味。

金华就是当年的金果，上大学时把名字改了，她现在是这个城市的区委书记，县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