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听力不是太好，平常与人对话，音量都要特意加大一些。他与洪书记的对话，坐在一旁的黄一平听得真真切切。

“我对他一向很支持的呀！”洪书记在那边说。

电话搁下，长朝黄一平笑笑，表情里有些老顽童的调，意思似在问：“怎么样，满意吧？”

黄一平会意，上再次代冯市长谢：“您老发话了，洪书记能不给面？有您这棵大树撑着，是我们冯市长的幸运，也是广大城人民的福气。”

过了一会儿，长恢复了平静，睛瞄向茶几上的电话机，问黄一平：“小洪现在在哪里？”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小黄，没事，快说说什么事。”老果然来了兴致。

黄一平上便一五一十把城当前的情况说了，其中着重之是那个张大龙如何仗着洪书记的势，在背后同冯开岭争锋捣。

“我看中的人，不会走。就像当初看上你，不是一步步走得很顺嘛。还有，最近省委在找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座谈会，就明年省里换届的事广泛征求意见。我准备联络一些城方面的老同志，联合给组织和省委递个书面意见，建议你到省府来主农业。现在一讲经济发展就是招商引资，就是工业经济，农业的老大地位哪去了？中国还是农业大国嘛。堂堂一省，没有个懂农业的副省长怎么行？”长的话题适时转换到洪书记上，让黄一平长舒一气。他知，即便像长这样的特殊份，在和洪书记谈及有关冯开岭的话题时，也只能适可而止，否则，一味纠缠下去令对方疑心或反了，就会起到相反效果。看来，长年龄虽老，脑却十分清醒，而且在官场搏击多年，政治上依然锐而老到。

“这还了得！”长听完黄一平叙述，真就有些生气了，一双手竟然轻轻抖动起来。

“洪书记这时候也许在办公室吧。”黄一平说。

印、洪大战时，冯开岭由省里下派城不久，而且位居排名最末的副市长，因此未及介二人矛盾。这两每至岁末，冯开岭都会借着看望省城老的机会，顺便拜访一下印厅长，这与城多数回避、冷落印，成了鲜明对照。不过，探望印厅长这样与城官场积怨较的老人，冯开岭一般并不亲自面，而是多由秘书黄一平代表。因此，印厅长这儿，黄一平来过好几次，他对印厅长本

黄一平一看时间，正好是下午四。他揣，平常每逢周六的这个时候，洪书记一般会到办公室来，由边的几个亲信陪着打几盘乒乓球放松。

离开长家，接下来拜访的重，是省国土厅退休的印厅长。

相互扯过一些必要闲话，长很快转正题：“上要换届了，小冯的事情你要关心！像他这样德人品、能力平都不错的，就是应该大力支持使用嘛。”

“就我所知，支持得还不够！要像当年我支持你那样支持他！”长嗓门大，几近于吼。洪书记连连应承：“好好好，我知了，您老吩咐了，我能不执行吗？”

一席话，逗得老人哈哈大笑。

从省国土厅厅长位置上退下来的印老，曾经担任过城市委书记，那时市长正是现任的市委洪书记，张大龙则是市委秘书长。说句公话，印老是工农，文化平偏低，工作能力一般。由于其人格直，个也，与长袖善舞的洪书记就很难在一只锅里搅勺儿，相互矛盾一度激化到比现在洪、丁的状况还要过分。后来，省委派工作组，专门前来解决城的班矛盾，本来形势对印有利，基本趋势是印继续留任，洪调离。不料，为市委秘书长的张大龙从中捣鬼，完全偏向洪那边，突然抖印的好多问题，诸如公款请客送礼啦，公车私用啦，等等，笔笔账记得一清二楚。结果，印反被调到省国土厅，洪则顺利接任市委书记。作为一回报，洪上任不久就提张大龙为市委副书记兼任组织长。生耿直的印，从此与张大龙势成火，恨张之心犹胜怨洪。两年前，印厅长到了年龄，退居二线之后基本就不再上班，而是拉着几个意气、观相投的城籍老，整天在一起喝茶、打牌、钓鱼、发牢，顺便将城官场上洪书记、张大龙之骂个狗血。

老夫人和保姆一看，上过来劝老人不要生气，有话慢慢说。黄一平也表现得非常自责，连连说：“都怪我多嘴，都怪我多嘴。”

长朝电话机一呶嘴，示意黄一平帮他拨号。

黄一平电话拨过去，响了五六声，果然就传来洪书记熟悉的声音。他不敢开，赶把话筒递给老人。

零堆碎碎说了有半个多小时，电话那边，洪书记上总结一般再次表态：“您老放一百个心，城市府换届的事我知怎么办，冯开岭的事我会全力以赴。关于您给省里写建议的事，就劳您老费心了。过些时候，我接你们老两再来城住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