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的泪停住了，他红着鼻喃喃问：“牢笼吗？”

“染，你别哭。”贺穆兰拍了拍他。“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

就如染那早上看到的苞，贺穆兰救不了已经无力回天的枯树，也没办法让那个苞开，但看一看那苞，让它不枉来这一趟，总是好的。

“因为我想告诉你，山下有坏人，也有好人。有利用陛下的政令而迫害僧人的恶，也有不怕危险愿意助你的心人。你如今还小，以后的人生还长，莫要被这样的事情吓倒，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将自己关到名为‘佛祖’的牢笼里去。”

“当僧人不是罪过，可当普通人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你觉得我可怕吗？”贺穆兰笑着问他。

“个普通人，你会遇见无数像

贺穆兰摸清了寺院的后门和边门在哪儿，又摸到墙角找到了那座五层的浮屠塔，这才回了客店，将自己知的一五一十的说来。

贺穆兰微微一滞，摸了摸鼻。

“不，您虽然有时候有些凶，可是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染想起自己“摸墙”那时候贺穆兰的表情。

“你说你生来就是沙门，没有俗可还，所以你一生下来就屈从了现实不是吗？即使现在要还俗，无非就是又一次的屈从了现实而已。你能学习个沙门，就能学习个俗家弟。相信我，个普通人不会比当和尚还要难的，大分人还不如你呢，你至少还识字不是吗？”

“没人吗？你说那张家的孩去了郡里告状，后来又怎么样了？被抓到了吗？”贺穆兰状似无意的问他

“因为，因为您心善。”

“此地的县令之恶，在于罔顾人、见利忘义，你千万不可面，更不可说你是慈苦大师的师侄，那张家寡妇都死在狱中，谁知他有什么手段。你人单力薄，世险恶，先保护好自才是理。”贺穆兰摸了摸染光溜溜的脑门。因为好多天没有人给他剃，已经能摸到刺刺的手，青茬也长来不少，他却一都没意识到，可知心情有多慌。

“像是这样的事情，不知还有多少。报恩寺因在城里，过去所受香火颇多，被糟蹋的也最厉害。像是徐林寺和缘来寺，一个因为有鲜卑人家在此，一个因为离城中较远，虽也被搜刮，寺中五十岁以上的老僧至少还得以活命…”

“有劳这位大哥。”贺穆兰拱了拱手，随手从袖袋里拿了一盒盐给他。

中年男人说的牙齿嘎嘎直响，睛里全是凶光。

贺穆兰拍了拍染的肩膀。“等我把你师父的遗骨送回寺庙里，你可以考虑看看这件事。”

倒霉的，谁料正月里下了灭佛令，江县令又抖了起来，堂而皇之的将那张家寡妇安了个‘包庇沙门’的罪责，还到追捕那寡妇家的孩，要让她家灭门。”

那中年汉长吁短叹一番后突然顿住了脚步，伸手一指前面的坊门：“您看，那就是报恩寺，我也只能带你到这里了。”

染一听贺穆兰的话，脸顿时白的如同金纸，也哆嗦了起来。

贺穆兰本来不用趟这浑，只要把这小和尚劝回去就是。可是这和尚下山一遭，无非就是想把师父好好安葬，再找个归宿，如今归宿是没了，至少让人家的师父能够“叶落归”

报恩寺里东西都被抢完了，对她来说，反倒是好事。这样的一座空寺，应该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晚上把舍利给我，我去帮你安放在塔里。”

她之前在金龙那里得了不少盐，家里盐又充足，母就了很多小盒装了盐给她到包裹里，这东西方便换东西又不重，带在上，若在外面没吃什么的只能将就，撒盐也可以添些滋味。

那中年汉没当面打开盒，但接过来一摇也知是粉末状的东西，虽然不知是什么，还是兴兴的走了，只留下贺穆兰对着那报恩寺思。

“慈苦，慈苦是我师叔的法号。”他脚步晃了几下，一下坐倒在地。“我师父说我师叔是有大慈悲的人，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谁能！江县令在此地已经七年，比这里的太守任期还长。他不是本地人士，起事来更是肆无忌惮。他每年赋税的都足，又善于经营，谁也轻易摞不下他来。那孩后来就没了踪影，也不知是死了，还是跑了。”

可是空寺并不代表就没用了。这么大一场所，不是了游侠儿和狼人暂时栖的地方，就是被官府另作了他用或即将另作他用。门有差吏在巡逻，说明这姓江的太守肯定还想打这寺庙的注意，再用上一回。

“您，您对我这么好，叫我如何报答…”染又开始抹泪了“我无长，连为您的事都没有，您还要为我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