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仍旧是殊途同归吧。

而大家也都在——令人始料未及的是，人群中距离我最近的地方，多了一个让我心心念念的影。

直至他沉声上述话语，然后也不回地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空旷的大地上，光尽洒，微风拂面，天气比我离去时的那一天，似乎多了三分清朗。

我明白，自己的这番话兴许会让他心痛，但是他也一定和我一样，宁可痛苦地清醒着，也不愿麻木地糊涂着。

“朕回来了。”

“黎晔！”注视着他的背影，我蓦然陷一阵慌，不知怎么地就一叫住了他。

这一夜，我没能睡好。

话音刚落，我注意到他安放在两侧的双手握成了拳，然后缓缓松开。

看来，真的一辈都难以忘怀了。

饶是喜怒不形于的他，此情此景下，也难掩心中所思。

我不由自主地抿了抿。

接近目的地之际，我远远地就望见了那一大片熟悉的颜——文武百官如同我征时那般，正襟列队，伫立在门外，仿佛已然恭候了许久。

“这不是一个问题，只是我的自我满足罢了。”许是见我难以作答，他隐去眸中原先存有的丝丝期盼，兀自扬浅笑着“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早些休息吧。”

“皇上…”他微微颤动的嗓音传至耳畔，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呼唤之中。

若是我先结识的人是他而非程肃…

刚开始我还有模有样地保持着笑意，到后来实在是笑得脸都快僵了，便只好变回面无表情的状态，加步伐直奔皇而去。

此刻的我，业已泪，我扬展笑颜，同样只说了四个字。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回答，稍稍安抚了我骤然躁动的情绪“你这个人，别人帮你一，你就总是担心别人会不会因此而事。我又怎么会…让我最好的朋友，终日因我而愧疚不已、惴惴不安？”

是以，凝视着程肃忍情绪的脸庞，我亦不得不捺住情难自禁的泪意。换神后，我蓦地转移了视线，目光落在了百官之首——温故离的脸上。

四目相对，我无言以对。

未等我开一言，他已然自顾自地向帐外走去。

走近了，我勒了缰绳，叫下的儿停了下来。

终的结局了，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

“为什么？”我听罢先是一愣，随后不由脱而“等等！你…你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猝然想起了东漓复杂的局势和黎晔尴尬的份，我当即心加速。

“或许…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着面。”他很快转动脖颈，再度目视前方。

黑暗中，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我与黎晔相识相熟以来的滴滴。

毫无预兆地，他眸光一转，霍然起。

“谢谢你…”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暗暗地下定了决心，鼓足了勇气“可是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

“等着我…把清弦带来。”他终于侧过脑袋，让我目睹了他的一分侧脸。

“…”他仍然立在原地，形似乎是微微一动。

“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凝视着他的影，我发自肺腑地许下诺言“作为最好的朋友。”

话音刚落，群臣已不约而同地屈膝下跪，我甚至发现了极个别人忍不住抖动起来的双肩。

“对不起…”一言不发地倾听了许久，我心中五味陈杂，却只能目光闪烁着，说这三个他必然无意聆听的字。

“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早了，睡吧。”

“呵…”他闻声旋即哑然失笑，依旧凝视着我的眸“你知吗？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如果我比他先遇到你，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呢？”

“好…”我鼻一酸。

他很好，可惜情没有先来后到。

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我揪心之余，只能沉默以对。

“…”他闻言一下顿住了脚步，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回一探的意思。

两天后的申时，我们回到了我朝思暮想的皇城。由于与西凛一战的捷报以及国君将凯旋而归的消息已于第一时间传回，故而我刚骑着战威风凛凛地踏城门，就目睹了城中百姓夹迎的盛大场面。

我告诉自己，我有必要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如若不然，就好像我在亵渎他的这份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