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更是明白，既然我们一起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定不移地走下去。

我心下清楚，他从我手中承接的，不仅是一枚单手即可轻松执起的印章，更是一条未知的前路。

这一回，程肃并未立接话，似乎是转动脖颈，将眸光投向了问话之人。

正在批阅奏折的我停下手中的笔，抬注目于他，脑中迅速忆及往事：“记得。怎么了？”

找个机会问问吧。

是啊，他不知你其实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所幸边尚有故人相伴——十日后，在程肃的各明示暗示下，我最终不得不同意他带着不那么健朗的，正式登上左相之位。

方才的问题，他兴许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吧？或许他也不明白，黎晔所言究竟何意。

程肃恭敬地伸双手，微微垂首，接下了象征着尊贵份的印玺——这东西并无多少分量，却在刹那间让我的掌心少了一沉甸甸的觉。

“你知那些人的来历吗？”许是读懂了我茫然不解的神，程肃未等我发话就主动追问。

我见状，双肩莫名松了一松，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看向尚未举步的程肃。

“所以说，她是孩的心。”程肃不卑不亢地应答。

平心而论，或许他比我更适合当这个皇帝。

思及此，心情不由沉重起来。

然而程肃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在我的心铺上了一层疑云。

是日辰时，朝堂之上，我神情肃穆地立于，郑重其事地接过太监递来的丞相之印，亲手将其付于程肃。我目睹跟前的男儿着崭新的藏青朝服，整个人看起来老成了不少。

我不动声地站在两人中间，忍不住拿角偷偷瞄了瞄程肃。

”黎晔又。

接着，我又觉到似有另一视线自左侧而来。

正这么想着，我看见程肃起步靠了过来。

“嗯…”我低声应着，回转了，和他一块儿跟上了黎晔。

“云玦，还记得上回在城门外看见的那些老弱妇孺吗？”十二月中旬的某一次早朝后，程肃穿着朝服坐在偏殿的一把椅上，冷不防向我这般提问。

是以，我不着痕迹地起了膛。

从十来个增加到五十个左右，去了大约两个月的时间——除此以外，我好像得不任何明确的信息。

这一天起，程肃从幕后来到台前，开始光明正大地参与南浮政务。前朝议事之时，他一如既往地收敛锋芒，但在关键时刻，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常常叫我这上级领导一边装模作样地坐在龙椅上泰然颔首，一边暗暗佩服起他的才来。

“呃…”见二人皆无言以对，我抿了抿，轻声发一个音节，眨着睛眺望一男一女远去的背影“人都走远了…”

我望着他，诚实地摇了摇——在古时，街上三五成群地聚集着些衣衫褴褛的乞丐，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景象。

说起来，程肃是否知晓，如今与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这个男，就是一年前把他扔东漓大牢的那个“女帝”？

思及这一被我忽略了许久的问题，我转着珠，端量起走在前方的两人。

我快步跟上了他们。

无人回应，三人就这么伫立于寒风中，各怀心事。

直到黎晔终于有了动作——他挪开了安放在我脸上的目光，转迈开步，一声不吭地与我肩而过。

令人颇觉诡异的气氛，仿佛很快就随着三人的步伐而烟消云散了。我本想扶着程肃走——毕竟他仍未伤愈——但考虑到此时正走在前的人和一路上即将现的人，我还是忍下了这一念。

“回去吧。”他说。

行至岔路，三人分扬镳——我往朔殿去，他们则回了心远阁。

“…”四只貌似正一眨不眨地瞅着我。

默默地，我向后退了两步。

来回打量了他们几，我面如常地瞅着前方：“让你们对面相谈，更方便些。”

“那你呢？”黎晔不不慢地反问，看这架势，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收。

“听说下已聚有约莫五十人了。”他不自觉地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

自此，偌大的皇里没了少女动的影和朗的笑声，亦少了男调侃的话语与暧昧的笑脸，这一改变，为这寒冬腊月更添了一分清冷——为中的正主，我也只能慢慢适应。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当是四目相对的两人，这就不约而同地转动脖颈，一言不发地注目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