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老人渐行渐近，不久便站定在我的跟前，恭敬地朝我行礼：“老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

我真正的故乡，是否也已迎来了这一年的初雪？

果然…

下雪了。

“回皇上，”老人抬起来，白胡一抖一抖的“腊月已至，皇上的生辰就要到了。老臣今日，特来向皇上请示。”

抬仰望天空，见到的是无边无垠的霾。我开始思念记忆里那个遥远时空的蔚蓝天空，它总是能在寒冷的岁月中带给我丝丝意，让我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老臣遵旨。”许是见我兴致缺缺，对此事并无太多想法，徐离仁得了个办事的大致方向，便不再执着，非得问个所以然了。

明知永远也得不到答案，我还是忍不住怀念起那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皇上！”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秀一时摸不着脑，但她很快缓过神来，快步跟了上来。

“免礼。”我不动声地应着，心中猝然想起了十几日前在心远阁目睹的情景“徐离卿有事？”

我随即站起来，绕开椅走向偏房，打算去取件厚实的披风来。

听闻后传来的应承，我面朝前方脚底生风。来到偏殿内，我执起被自己安放在榻上的披风，随后伸手拢了拢前襟，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大殿。

我心中默念，想起在北梁之时，自己不是没有碰上过雪天。应该说，北方的雪来得更早，更多些，叫人反而习以为常了。现在置于南浮，一回见到白雪，我倒是忽然生分情致，于茫茫天际下静听落雪。

我不着痕迹地牵了牵嘴角，转而继续仰视苍穹，嘴里轻声：“把伞拿开吧。”

是以，我又伸了另一只手，缓缓举至前，接下这些落手无声的小灵。

直到上空忽然笼罩了一层影，我才从缅怀中，放下双臂，转过一探究竟。

“请…”徐离仁闻言亦是一愣，忍不住木讷地眨了眨“臣想向皇上请示…皇上，打算如何办生辰大礼？”

“请示？请示什么？”心生疑惑的我不由脱而——可话刚，我便后悔了。

“这…”本以为徐离仁会和上回一样赞我懂得勤俭持国，岂料事实却人所料“皇上，老臣以为，此乃皇上认祖归宗、继承大统后的第一个寿辰，若是办得太过简单，是不是…”

我轻轻呼一气，同样一声不吭地立于原，令被搅动起来的情绪归于沉寂。正在此时，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移动中的人影，我下意识地转移目光——映帘的，是须发皆白的徐离仁。

“不必了。朕一个人去走走。”我侧首关照了一句，这才止住了女的脚步。

对方的解释与我的推测相符，我微微皱了皱眉，答曰：“老规矩，一切从简吧。不过是个生辰而已，无需铺张浪费。”

“朕去走走。”

可是他不明白，这又不是我真正的生日，周围所谓替我庆祝的人，也不是我真正的亲朋好友——相反的，皇帝的寿宴，来的不都是文武百官么？那群披着各兽的狐狸，指不定会给我整什么幺蛾呢！我必须得忙着应付他们，这叫我如何提得起劲来？

“拿开吧。”

“皇上，”视野中，秀正举着把油纸伞，伸长了手臂，脸上写着蓄的关切“雪凉。”

“是。”皇命不可违，秀只得收起了伞，然后一言不发地站在我的背后。

行至殿外，一阵寒意登时从四面八方而来。我将披风拉一些，又忍不住呵气来手。细小的珠在空气中凝结成可见的白雾气，形成了冬日里一独特的风景线。

他并未往下说，我却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是以，我当即选择了个折中的法，对他说：“这样吧，卿看着办就好。想来你是可以到，既不失面，又不胡挥霍的。至于其他，朕没有特别的要求。”

而今，时过境迁，我不得不学会在这冷的天气中，找到新的可供依靠的温。

“哦，对了，”不过，我倒是冷不防想起一件事来“朕的生辰，是几时来着？”我注视着徐离仁，真心诚意地发问。

正这么想着，脸颊突然觉到了几冰凉。我回首望向后的殿，果不其然目睹了背景下飘扬而落的细。我扭伸一只手来，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会儿，看见玲珑剔透的雪落于掌心，很快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