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哲所唱曲雄浑昂，充满穆穆敬意，似在称颂某人，绝人神肃穆，不少人压低声音，随他哼唱。铁哲所唱是绝古曲，言辞佶曲，梁萧浑不。明白，只听铁哲唱到“昆仑”二字，歌声一扬，冲天而起。众人目光刷地向梁萧投来，梁萧一时愕然，忽见铁哲冲这方微微欠，复又退人人群。绝人齐声呼，乐重又响起来，曲调活泼丽，明快动人。风怜忽地起，步场中，众人鼓掌笑。

铁哲立在场心，大躯映衬白塔，仰望星空，放开嗓唱了起来，声如雄鹰在空中盘旋，扬低飞，撼人心魄，梁萧不觉赞：“好嗓。”

原来，绝族有择郎之俗，女邀男共舞胡旋，男若是答应，一曲舞罢，便可择地幽会，结为夫妇。梁萧猜到几分，微微皱眉。只听风怜叱：“捷苏，斑豹号称昆仑山下第一勇士，也挨不住西昆仑一矛，你打得过他吗？”捷苏咬了咬牙，惨笑：“没了你，我宁愿死在他的刀下。”场中人人屏息，死寂一片，只有湖上风来，呼呼作响。欧依也不觉站起来，但是捷苏为战士，依绝风俗，战士挑战，不得阻拦，欧依有心无力，焦灼神。众人尽知梁萧骁勇无敌，捷苏刀法虽，相较之下，却也相差太远。风怜见捷苏如此固执，莲足一顿，气得中泪来。

梁萧本推辞，但见她目光切切，又不忍拂逆她意，只得随着踏，人群中稀稀落落响起三两声呼，但瞬间又低了下去、梁萧但觉气氛有异，猝然止步。忽见捷苏钢牙咬，腾地站起。风怜一咬牙，促梁萧：‘快呀。”此时梁萧已觉不妥，犹豫间，忽听捷苏叫：“慢着！”手提两柄刀，大步走来，呛啷一声，将其中一柄掷于梁萧脚下，朗声：“西昆仑，我向你挑战！”一时间，众皆哗然。

风怜嫣然而笑，纤腰一拧，足尖地应节起舞，左旋右转，急蹴环行，舞至急，几乎足不地，端地似飞蓬翩转，回雪飘，奔不及，旋风犹迟。瞧得众人缭，一迭价喝起彩来。梁萧瞧得舒服，忖；“这该是我妈曾说过的‘胡旋舞’了，千周万匝，旋之不已，果然名不虚传。”但这一想起母亲，又不觉兴致尽消，叹了气，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正要离开，忽见风怜一阵风舞了过来，眸中光莹莹，拉住他的衣袖。梁萧一怔，场上忽地静了下来，人人盯着二人，神颇是怪异。风怜俏脸通红，酥微微起伏，咬了咬，低声：“你呆着作什么？与我呀！”

梁萧默然片刻，俯下，缓缓拾起刀。一时间，众人的心都提到嗓上，风怜秀眉微颤，言又止。捷苏死死攥住刀，凝神静气，一对虎目直勾勾盯着梁萧。梁萧凝视刀，忽地叹：“你为人而战，很了不起，不用比，算我败了。”此言一，众人无不呆住，风怜躯一时僵直，目光涣散开去。梁萧将刀嗖地掷人土中，转过，飘然去了。

梁萧奇：“族长认识公羊先生。”欧依莞尔：“你果然与他有些关联，嗯，想起来，中土尖儿的人就那么几位，寻常者也调教不你这等手。想老夫铸剑半生，铸剑六柄，铸一剑，断一剑，而今也只剩一柄‘青螭’，便在公羊羽手里。”

梁萧惊：“铸一剑，断一剑，难您&hell

欧依笑：“听你这么一说，老夫倒显矫情了。”顿了一顿，叹：“西昆仑，你为何不与捷苏手，不战认输，这在绝，可是极大的耻辱。”梁萧扬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欧依叹：“话是如此，只委屈了风怜那孩，我瞧得来，她是真心你。”梁萧摆手叹：“我心有所属，不能误她。”二人都是磊落之辈，寥寥数语，便知对方心意，欧依长长一叹，再不多言。

远离人群，梁萧攀上一山峰，放眺望，夜幕下山影逶迤，他的心情也如这山势，起伏难平。忽听后足音响起，梁萧并不回，苦笑：“欧依族长，你也来了？”欧依笑了笑，抛给他一个酒，两人对饮片刻，欧依忽地唱起歌来，歌声洪亮，正是铁哲唱过的那首曲。欧依唱罢，笑：“西昆仑，你知这是什么歌吗？”梁萧摇：“听不明白。”欧依一笑，说：“用汉话说来，便是：草木青青，远来友人，山绽笑，明月开怀；光过，只是一瞬，你我情谊，可传万载；白云悠悠，只是须臾，你我情谊，千秋如恒；草木青青，远来佳宾，心如金玉，振振有声，佳人绽笑，少年开怀，友人是谁，说与你听，西方巍巍，大哉昆仑！”他这番话朗声来，字正腔圆。梁萧叹：“原来族长早巳猜到了？”欧依拍手笑：“你是汉人吧。”梁萧：“也不尽然。”欧依皱眉：“还是不对么？”梁萧饮一酒，笑：“是蒙是汉，他作甚，只要把我当作友人，那便够了。”

二人对着山风，默默喝了阵酒，欧依忽：“西昆仑，老夫想好了，要为你铸一把剑。”梁萧一征，想起风怜说过的话，忙：“万不敢当！”欧依笑：“你当得起，比起穷儒公羊羽，恐怕你更当得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