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锷只是轻声：“那么倦怠弱的话可不象你说的。”杜方柠看着他，面上也浮起一丝微笑：“那么，知难而退的事想来也不是你所能的了？”

韩锷的脸木然，下腭上一片铁青之，半晌冷然：“没想到噶当教居然也已辅助羌戎了。天骄之名，果非轻至。”

杜方柠轻轻叹了气：“也许，我们来的本就不是一个好时机。”

她的笑里隐藏有一丝俏。两人心里忽同时浮起了一丝“知己”之。只听韩锷微笑：“他们之中有没有手？”杜方柠脸上微微一丝惊惧：“有！ 那个为首之人我虽没能完全探清他的家数，但他似乎就是于塔尔寺噶当教一脉的手。因为我虽加意谨慎，但几乎还是差被他发觉。听他说话间的气息，若断 若续，与中土技击诸派调息之法迥异，那似乎就是……号称‘十万狮吼’之塔尔寺中的‘煨桑心法’。”

杜方柠笑看着他：“锷，看来你真的要？”他两人心意相通，当此危局，问题只有该怎么，而非与不。韩锷了，杜方柠一笑：“把你的主意写在手上，看看可与我相同？”

她说起这几句话时，面一片惊惧。韩锷也明白她为什么惊惧——‘噶当’一教，虽僻青海，却在中土之地也大为有名。因为其教中宗师小金十数年 前曾赴中土晒佛。当时也有中土知名技击之士与他谈武论技，没想在他金掌下，三数招间，就已败尽手无数。‘噶尔教’本为一代佛法大师宗咯所创，内称 ‘格鲁派’，现今以两大哲闻名于天下，一为大金，一为小金。那小金屡胜之后，座下弟也曾张狂至极，一时间，连中土名门之士，也多以修习金心法 为荣。最后，据传说，还是俞九阙不耐其张狂，扰长安法度，暗里手与他于渭一战。那一战后，小金退隐青海，从此足迹未再中土之境，可俞九阙却也有 一年没有面。外人传说，小金虽败了一招，俞九阙也负伤颇重。

——俞九阙之声名几为中土手之冠，所以噶当教的威名也就从此在中土技击名家的碑中传了下来。韩锷与杜方柠虽自度也算一好手，可这等足以与俞九阙一较的名家，让他们思来也不由汗下。

她气里一片倦怠，似已颇倦于这个世事。韩锷一直静静地听着，也默默地在想。这时他的睛忽直盯向杜方柠，似要从她表面的倦怠下察她的真心 来。杜方柠就这么倦倦地被他看着，慢慢地就矜持不住，里似慢慢地就要燃一把火来。看到她底的火，韩锷角就轻轻一牵地笑了。杜方柠恼：“你笑什 么？”

羌戎使者所住的驿馆却就在居延城东首一个闹中取静的去。这宾馆本为接待贵宾所置，屋舍俨然,铺陈华贵。以往接待的多是汉家使者，也曾熙熙攘攘。 可最近数年以来，汉使之踪迹久断，今日所宿，却是羌戎之使了。那些羌戎之人甚为傲慢，宾馆负责接待的官员也极为小心谨慎。宾馆

韩锷微微一笑，依她之言醮着那杯中酒在掌心写了几个字，然后两人各自伸掌在对方前一晃，然后同声而笑。韩锷的笑声而沉郁，杜方柠的笑声却尖而清越。只听杜方柠笑：“韩宣抚使，这可是你拿的主意，以后可不能怪我是只好杀人放火的女了。”

sh;她说的其实不是自己的想法，而是她心里所揣度的韩锷所思。韩锷他……对朝中之局想来就是这么看的。但她这个局中之人，纵 遭他心里指斥轻蔑，却也只能认帐了，因为她知——事实也也就是这样。“本来居延城一向还受到张掖守军的庇护，但到去年时，驻守张掖的朝廷之兵自保已经不 足，早无力更无心对居延王加以庇护。所以羌戎更得以趁机而。据说，这次居延王虽说心中不愿，但也已动摇，不过数日，只怕他们联合对抗朝廷之盟就要盟成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