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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病人手,凝神静气把脉,把过脉口里喃啼自语:“脉若续丝,魂游墟墓…至多还有四个时辰的命。”
猛的站起来,那位姑娘可就跪在他面前,长发披肩,眼泪莹莹,美得像一支破绽的水仙花。
大爷并不细看她,冲口说:“给我包囊…”
他忘记了那些包囊有的相当重。
姑娘道:“回爷的话,都搬进来了。”
翻身指住火炉旁。
大爷上且刻过去打开包袱,拿出一只药瓶,拔去木塞子,倒颗黄豆般大赤红药丸握在掌中放下药瓶回头问:“昏迷多少时候?”
姑娘道:“两日夜…水浆不入…”
她滴下眼泪。
大爷说:“姑娘请起,病的是什么人?多大年纪?平常体力很好…”姑娘道:“请叫我一声桑喜,病的是我父亲,四十一岁,平日打猎为生,体力非常好。”
她爬起来一旁侍立。
大爷点点头,把掌中的药丸放到短几上一只空盘子里,说:“请放心,明早还你一个好的人。现在请你给我准备几件东西,一杯清水,一只大碗,一把钳子,一个碗大的铁箍儿,一柄汤匙,最好要银的。”
姑娘道;“银汤匙恰有一把,铁钳子有,铁箍儿恐怕没有,雪化的水行不行?”
边说边去替人家装上药瓶的塞子。
纪珠道:“我想铁条总不会没有吧?”
姑娘道:“这倒有。”
纪珠道:“找一支来,不要太粗。”
姑娘立刻找到一支像通条一般大的铁条,珠爷接过两手这么一扭,扭断一段拗个圆圈抛在火炉里去烧。
然后呀附姑娘把短几端近来排好应用家伙,笑笑道:“你有力气么?我抱病人坐起,只要你支住他…”
姑娘眨着眼只管打量着躺着盘子里两支雪花价白的匕首,大爷那边已脱去了身上长衣服,弯腰向前轻轻托起病人,姑娘这才赶紧跪下来帮忙。
纪珠跟随他爷爷玉翎雕和海容老人身边,下苦功精研两年医理,他的外科活人术相当高明。
他给病人灌下一颗保命护心丹阻挡毒气攻心,然后用钳子火炉里取出烧红的铁环,慢慢的给套在疽疮上,马上烧得皮肉唧唧作响,冒起绿烟,病人兀自没有一点声息,姑娘一颗头顶住病人胸膛,哭得如带雨梨花。
珠爷也急得满头大汗,索性扔去钳子,伸左手紧按铁环,他那洁白的长长指头竟是不怕烫,腾右手拿几上匕首贴着铁环边缘插下去。
打圈儿这么一转,再这么一捣一刮,换取银汤匙向疮里舀腐烂的败肉,一匙一匙倒入空碗里,顷刻舀出一满大碗。
放下汤匙再换那支干净匕首望血窟窿中刮,刮到骨头上吱吱叫,姑娘咬着嘴唇听,眼泪扑嗤嗤直落,
病人渐渐的发出呻吟声音,珠爷脸上微微露出笑容。
他扔掉匕首取下铁环,两手叉住病人胳肢窝说:“姐姐,赶快去,烧一锅滚水预备着等会儿用…”
姑娘火速爬起来去了。
珠爷把病人仍给趴倒地下,他回顾要找一块干净的布,结果还是找出他自己的两方白手帕放入锅里煮,一边再去整理药末和膏药。
病人越呻吟越响,纪珠动作越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