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音乐。”母亲终于说。

“别，别，用不着。苏儿可以理，你留在家，好好享受宴会。你一直很卖力工作。我们来雇个乐团。这一带最好的是谁？泰瑞跟他那伙人吗？”

他只能对玫瑰诉说自己的语言，而他已失去她，任其离去。旁骛之心无法拥有真言。从现在起，他只能诉说责任的语言：赚取与费、支与收、获利与亏损。

“父亲，我不想要宴会。”钻石边说边站起，肌剧烈颤抖。他如今比阿金大，突然移动时会惊到人。“我要去东丘。”他说完便离开房间。

“钻儿。”她唤，他抬。他的脸庞依然圆泛红，然而骨架渐壮，神忧郁。

“我那天得跟苏儿的骡去东丘。”

“不了。”妻以温平稳的声音说“我们不是朋友了。”

除此之外，空无一。过去曾经有幻象、小咒语、化为蝴蝶的碎石、以活生生翅膀短暂飞行的木鸟。其实，从来没有选择。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不能，”他说完、稍歇，又继续说“我真的不想舞。”

“我知你不。”

那日清晨他在土堆上诞生的冰冷呆滞心灵，接受了教训。不用法。再也不用。他从未对法用心，这对他来说一向只是游戏，与黑玫瑰玩的游戏。即使他在巫师家中学到真言之名，即便明了其中蕴藏的丽与力量，他也可以放开，任其落、遗忘。那不是他的语言。

钻石。

两人并肩坐着，他端起她的手轻吻。

“是乐师，”托莉说：“去年夏天。”

“儿，你不须如此，”她突然激动地喊“没有理由放弃你所的一切！”

“

“他是怎么了？”阿金对妻说，但其实是自问自答。她看看他，一语不发，没回答。

阿金非常快乐，虽然自己并未意识这。“老儿得回宝贝了，”车夫对林场理人说“他现在可跟新鲜油一样甜。”阿金不知自己有多甜，只想着人生多甜。他买下芮崎树园，所费不赀，但至少没让东丘的老洛伯买去，他与钻石如今可将树园潜力完全发挥。栗树间长着许多松树，应该砍除，当船桅、圆材、小木段卖，再重新满小栗树，而后长成大林般的纯栗树林——大林是他栗树王国的心。当然，要很久以后。橡树或栗树不像赤杨及柳树，隔夜就可窜生长，但他还有时间。现在有时间了，孩不到十七，自己只有四十五岁，正值壮年。前阵他才觉人有老，不过那都是胡说，他正值壮年。最老的树、无法结果的，都应该跟松树一起砍下，可以从中抢救一些适合家的好木材。

“我不是故意要伤父亲的心。”他说。

“这也是好事！”阿金坦承“她那女儿怎样了？听说跟杂耍的跑了？”

“问题是…”

“不该一概而论，”他说：“也许本当可以，却不能。我离开巫师后发现了。我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你知的，法、音乐、父亲的儿、玫瑰…但事实却非如此。不能一概而论。”

阿金门后，她在账房找到对帐的儿。她看了看帐簿内页，一张张、一串串的姓名、数字，帐务和额度、利与损失。

“命名宴，”阿金说：“孩，应该稍微玩玩，听听音乐、舞。十九岁啦，是该庆祝庆祝！”

“如果他想举行宴会，他自己会去办。”她说。两人嗓音相像，都较亢，但音泽浑厚，带有平稳的安静、自制、内敛。她在他边桌旁板凳上坐下。

“好，好，好。”他经常对妻说“瞧你，脸又红起来了，嗯？心肝宝贝又回到家了，嗯？不再哭哭啼啼了？”

一次，她没微笑同意，却说：“他回来是很好，可是…”然后阿金便不听了。母亲生来就担心孩，女人生来就不满足。他何必听托莉忧心这、忧心那，成天说个不停。她当然会觉得商贾生活不上这孩，甚至觉得连黑弗诺王位也不上他。

“至少他没再跟女巫的女儿见面。”阿金说：“这档事倒解决了。”之后他才想到，妻也不再拜访女巫。几年来，她们鬼祟地密切往来，不听他的警告，如今阿缠再也不靠近房一步。女人的友情绝不长久，他以此揶揄。他发现她在箱及衣柜中洒下防蛾侵袭的薄荷与克虫粉，便说：“我还以为你会找那个智妇朋友来把蛾诅咒走。你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一旦他帮自己找到一个女孩，他立刻就没事了。”阿金随意答话，好敷衍托莉。“你知，像巫师那样，跟巫师一起住，让他有退缩了。别担心钻石。等他看到就知自己想要什么了！”

“希望如此。”托莉说。

“他是在作媒。”托莉一本正经，但语气溺。

托莉便微笑轻抚他的手。

“我才不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