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剑柄，业已剩下半个，斜在地上，乍一看去，还当是一柄埋在土里的宝剑了一角。

凌胜没有答话，沉默片刻，忽地注法力。

祭台已经尽数毁去，而这一柄仙剑更是碎得四方皆是，分隔千百里。

“法力凝形？”凌胜眉微挑。

“也不尽是。”无涯摇：“我从上一次大劫侥幸活下命，虽非寻常真仙，但是毕竟也是真仙，并非天仙，那回劫数都难渡过，九劫齐至，几乎已是无望。在劫星坠落之时，劫数初起，我虽有秘法压制，但无望渡过大劫，终究还是要陨落的，未有动用秘法，那内劫火便已经焚了五脏，在炼魂老祖动手之时，当时便只剩半条命了。”

“老夫替他应下的事情，他也只得应下。”

“炼魂老祖在封仙玉髓之上动了手脚，让我沉睡至今，大约是要陪他。如今他要飞升，我这叙旧的故人也就无用了，因此也便不再容我。但我若求饶，他也是愿意罢手的，可老夫活得也够长久，临到来也不好卑躬屈膝，也便了去这残。”

现来的是无涯。

黑猴昂首：“那是。”

那若隐若现，似虚如幻，乃是个虚影。

“死了！”

凌胜微微蹲下，拾起一块碎片。

“原本是有的，但是此时倒是可以免了。”无涯摇了摇，说：“炼魂老祖和黎太生，乃是当世最难以应付的人，可是黎太生终究还是被炼魂算计了一筹。这两大阻碍，可以算是去了其一，至于炼魂老祖，想来你边这猴对他的了解，不比我低。”

“传他睡仙法决，他是否能够借助这法决避过劫数，便看他造化福缘如何了。”无涯也没让这猴说完，便替它说了“老夫知你这猴的，一切依你。老夫虽是古之传承，但宗门早已在上一回大劫灭尽，也与散仙无异，林景堂为我的弟，实也与散仙无异，因此才有旁门第一剑仙的说法。他若真的避过大劫，日后归你鸿元阁名下，又如何？”

“呃…”无涯没有理会愕然无言的黑猴，只是看向凌胜，说：“这是我在剑柄上留下的一缕残识，我本已死，但残识犹在，只是再过不久，也该消散了。”

“老夫一言九鼎。”

“那林景堂…”

堂那一柄剑的碎片？”

黑猴偏了偏，嘿然：“你没死？”

凌胜看着他，过了良久，说：“炼魂老祖下的手？”

无涯愈发淡了，但他神仍然平静，说：“此外，剑气碎虚篇就在炼魂老祖上，并未藏匿起来。”

无涯一针见血，把这猴的算计说透。

轰地一声响动。

说到最后，他得影，淡得好似没有了。

无涯看着凌胜，说：“我知你和这猴留下了统，名为鸿元阁，想来后也须有人护持统传承，既然林景堂无法飞升，便助他避劫罢？”

“咳…”不等凌胜说话，黑猴就已咳了一声，以它老猾的，已经从当中嗅几分不同气息，眯着金瞳，低沉：“老相识归老相识，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接着，他又陆陆续续代了许多事情。

猴咳了一声，厚着脸说：“熟归熟，但该有的还是不能免，日后我不在了，这家伙万一作怎么办？就算他无事，可是其余人都是被猴爷下手段的，独他一人没有，也不好服众。”

“那也未必，违逆师命的事例可不少见。”

“成！”

“你认为这剑柄有异？”黑猴知凌胜的知极为锐，比真仙祖更为惊人，它在剑柄上应到几分异样，却应不什么不同。可是见凌胜的模样，似乎有了几分明朗。

“另外，师皇在玄武老那里寄存的宝，对于木舍有极大功用，若你能霞举飞升，将有极大用。”

“一言为定。”

“随你。”

有一人从中现来。

“无涯前辈，是有话与我说的罢？”凌胜看着无涯虚影，神平淡。

凌胜抛开这仙剑碎片，正要离去，却见地上有一残柄，斜在地。

“至于林景堂，我这缕残识保住了他的命，炼魂老祖没有杀他，但是他受重创，几乎油尽灯枯，要渡过大劫，已是无望。”

这碎片有许多棱角，本乃是仙金所制，极为非凡，但在炼魂老祖的手下，终是不免崩碎的下场。

当两个属于上个时代的人谈完毕，凌胜才缓缓开。

凌胜上前去，端详片刻，捡起残柄。

“你这猴是要给他下禁制还是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