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她回想波折重重的这一段，忍不住心想，如果她和怀川顺利成婚，在掀开盖初见的第一夜，同时圆了房，不曾有过相思和渴望，那恩是否会少了些什么？

采眉的脸顿时通红，从缠脚的第一天起，母亲就三令五申的叮咛，这缠布是女人的私密，不许任何男人看，除了丈夫。

杏坊寨位于南昌和袁州之间的一个山陵地带，因有遍地的野生杏树而得名，但此时是盛夏，已过了淡红开的季节，只剩下满的绿。

“怎么无关？等你残废了，不但报不了仇，还会成为我们的累赘。”他的情绪仍未平复“你必须抹葯。”

她愈骂，他就捉得愈，并将瓷瓶内的青葯油涂在伤。他的摸如此，葯油如此凉，伤如此痛，形成极奇怪锐的觉，几乎令她无法呼，话已说不，只有指甲扣在竹床里，几近折裂。

在这对女彻底压抑的时代，情是幸，或不幸呢？

采眉惊呆了，心慌的叫着“狄岸，你好放肆，我…我是你死去好友怀川的妻，你竟…竟敢无礼？！”

怀川的表情不比她自然，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思索，自己究竟是哪错了，竟任情泛滥，带她危险的江西？而看她因暑而香汗淋漓的脸，在荒原中寸步难行的模样，都在在让他怀疑他是否是自找麻烦？

他离去后，采眉兀自激动着，不但脸排红，连手脚肌肤也呈现一片霞。人人都说怀川忠义可嘉、正直无比，但他也轻浮、讨厌得可以，怎么就没有人告诉她呢？

另外有一类女，就是青楼的歌女、舞伎，她们卖灵，专事狐媚诱惑，毫无尊严可言，而那是她想像不到的世界。

三姑娘的孝心，孟夫人也掉了些泪。”

采眉更不知，她那说不的觉就是情，从她对狄岸心动，又发现他是怀川后，礼教禁忌寸寸瓦解。

“你的脚血了，为何不说呢？”他的睛看向并没有完全遮住的缠脚布。

他冷静地站起来“门在外，我们都是自己当大夫，有时甚至顾不得男女之别，你若不存邪念，就没有邪念，而你是怀川的妻，一直都是如此。”

他有好几次想改变主意送她回南京，但莫名的不舍让他带着她一镇又一镇的往前走。方才无意间撞见那染血的缠布时，心还猛地痛了一下，她这倔得教人生气的女人呵！

她谢过夏万，把门关上，四周简陋的房舍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她有舒服的日不过，为何要随着仍不肯承认是她丈夫的怀川吃苦又受累呢，她愣愣地坐着，门意外地又响了两声，但这回怀川不等她应答就走来，手上还拿了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采眉听了心酸，刹那间觉得自己好惭愧，有负老人家的一片苦心。这都是怀川害的！她没好气的瞪了怀川一，然而，他却只看着木板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呀！她羞什么？怀川是丈夫…但此时他是狄岸…心里挣扎着，她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着实尴尬极了。

瞧他还振振有辞？若他不是怀川，她不是一刀杀死他，就是一撞死自己了！游戏玩到这地步，也太过了吧！

她不知，男人将妻当作成家立业的一分，带着使命及责任。妻拥有他们貌岸然的一面，他们却把缠绵耽乐、相思情，礼教外的纵情肆，一可称作情的束西，全给了那善于魅惑男人的女，或称红粉知己。

“我的脚与你无关。”采眉结的说。

她的凶悍又比以前的冷漠更刺激他的男本能，她好歹是他的妻…或许是一难以言喻的恶意吧！他一低，便捉住她的右足，绣鞋落下，是盈盈一握的秀丽。

怀川的真实分，一直只有少数人知，反严志士都当他是江湖奇侠狄岸，不疑有他。

“我才不是残废，更不要用你的葯！”采眉痛恨他的用词，极不友善地说：“请你去！”

采眉站在少数的女人中间，虽布衣词裙，但那江南女孩的秀丽模样，不同左右愤于舞枪剑的犷，上引起众人的注意。

渐渐地，她觉得通凉净，唯有双足上仍留着他的觉，久久不散。然后，愤怒消失，内心有说不的滋味，仿佛她那次梦见狄岸的消魂悠…

是少了一份灵魂的刻骨铭心和生死相许吗？

隐在林拭瘁的寨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人。一些人是听到怀川回来，才特别赶来的。

“你要什么？”她赶忙将脚收裙底。

那不可思议的柔让怀川忘魂失魄，一遍遍的轻抚，直到采眉踢开他的手说：“够了没有？”

在采眉的教养里，夫妻为五常之一，是严肃的理，请相敬如宾和举案齐眉，她所熟悉的女榜样，是朝廷赐封的夫人及贞烈不屈的节妇，皆端庄贤慧。

记得刚到的第一天，怀川就介绍她说：“我此番去绍兴，除了寻找李迟风之外，还采访了夏总丘一的家。遗憾的是，夏夫人已仙逝，这位是夏总兵的长媳，人称三姑娘，她内心悲愤，自愿参加我们反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