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终于咯咯笑声来，掀了帏帽：“阿大、阿礼，看看这是谁？”这阿大，比这在场几人年长几岁，量颇，麦肤，一腱，正是挽碧的哥哥，平时帮着冯府些搬米搬柴的重活，这些年腰上落了旧伤，冯府愿意叫他的活计就少了，正好到冯玉殊的店里来帮工。

云锦给了几掂碎银，招揽来一个愿意下山的轿夫，扶着冯玉殊钻轿中，就这样下山了。说容易，也容易，不过是冯府的众人，都没料到冯玉殊是个这样胆大的。

正待驳斥，冯如明竟也突然开：“我白日吃了酒，有些重，你们自去香、听讲，让挽碧留下来陪我。”

两个少年人愣了愣，对视一，疑惑了一瞬，朗笑开：“云锦姑娘。”先前店中陈设的事情，云锦帮过忙，是以这两人都认她来，冯玉殊却是第一次见，又是背后主家，难免拘谨起来，阿礼从前也就是在酒肆、茶馆里跑过堂，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冯玉殊问他生平家况，他答得都有些结。

两人来到寺门前，果不见了冯家的轿和家仆，想来是老夫人他们准备在寺中用膳，还要参加下午的讲经，一时半会不会回转，便叫下人到寺院专门的歇脚歇着了。

几人寒暄了一阵，又有客人门，冯玉殊也不好阻着他俩事，便放过他俩，自带着云锦站在一个书架旁，随手翻阅。人临街，虽然着帏帽，看不容貌，但纤纤素手抬起，去够书册的姿态，已经动人。

主仆二人对视一，随意在寺中绕了绕，好似游兴正的模样。仿佛自然而然行至香客稀少，见四下无人注意，云锦忙从随的包裹中取帏帽，给两人了。

淤青几日，算不了什么。冯玉殊只觉疲惫漫上心，她向来是不与人争的，只简单向老祖宗告了罪，说自己有些不适，不若就在此等候各位长辈。老夫人便觉她并非真的不适，只是在拿乔，面上很不愉快。

冯如明脸面赤红，说活也不似平时利索，显然吃了不少酒，已不是一般的言行无状了，但老夫人自然不可能驳了为国公爷的、大的亲亲儿的面，于是只面沉地哼了声，拄着拐杖，在婢女的搀扶下，带着一众女眷继续往前行了。

冯玉殊记挂挽碧的恩情，也怜她世境遇，把她哥哥也当自己人，若店中有她看顾不过来的事项，便让掌柜的请阿大作决断，于是实际上负责、理这家铺的便是阿大。

轿在集市上的一铺前停下。冯玉殊下了轿，抬眸望了望写着“书肆”的门匾，微微笑意。店门大开，正对着大街，店中陈列着一排排的书架，两个小工正在清理书册，把一迭新书摆上货架。

见两人来了，微微一礼，也不显聒躁，只请二位“随意观阅”便去忙自己的事了，只是还分了半分心思，留意这边的动静。云锦原本还憋着笑意。

他倒的确是个肯的，不仅事负责，搬书这样的小事，也要亲力亲为。阿礼就年岁小些，招工招来的，什么杂事都。

挽碧看了冯玉殊和云锦，挽了冯如明，轻声：“老爷，咱们到厢房去歇着吧。”冯如明，自然是不二人的，于是便只剩冯玉殊和云锦，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