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纪先生怜我年迈，膝下唯有这一独，姑且让我跪在此地等候少帅，尽一尽人父之情，为我儿辩白几分。百年之后魂归九泉，不至无颜面对发妻。”

自是照原计划将整件事推在凌风上，全然是他个人行为，同永军没有半分关系，当然永军对此事，除了震怒，亦悲怆万分，主动请求南北政府原谅，愿意拿钱银安抚北平民众，以避免两军锋，生灵涂炭。

然而哪怕再多的人，这里依旧是一派沉沉死气。男人站在一轴远的柳岸远山图前，姿峭立，似是在赏画，又似在想心事。光线明亮落他绷的俊脸，眸光幽暗，不怒自威，为了让自己显得状态欠佳。

“凌老爷的拳拳慈父心，当真令在下动容。可也请凌老爷别忘了，您除却是凌校尉父亲，更是少帅岳父。

“我要是少帅，我也不见他。这卖永军的家伙，就应该拖去吃生米，挨枪。亏我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直拿他当英雄看待。”

话音儿坠地，凌父当即背后一凛，再不敢说什么，只是抖着虚弱，颤巍巍从地上爬起，默然离开。叶声如雨，月似霜。“听到消息没？听说凌老爷在司令跪了一天一夜，少帅都不肯见他。”

他甚至来时特地没有刮胡，线条冷的下颔，青青布着一圈胡茬，带着几分悲切的颓废。门传来匆匆脚步声，他转过，抬眸望去，是白着脸，心急火燎赶来的少女，不过几日未见，竟憔悴得宛如一个待亡之人。

普天之下，岂有岳父跪女婿的理？凌老爷这般一意孤行，是想将少帅置于大逆不，不仁不孝的境地吗？那么少帅向来拯万民于火，奠国家于磐石的光华形象，便将彻底毁之殆尽，难这就是凌老爷所希冀看到的？”

不过没关系，他会激情烈烈地将她压在床上鞭挞，他健硕的躯会重新滋她的，让她再度潋滟媚。苏曼卿不顾他人纷纷来的惊异目光，只是攥掌心，慢慢往前走去，张得连呼都快滞住。

儿等不到后日。纪先生，如若凌某没有猜错，恐怕今晚永军就要对全国通电此事。”纪华神微凝，昨日秘书连夜起草文件，现已在发往全国各大报馆路上，为寻得舆论支持，甚至还发予不少同永军关系颇亲的当地政客。

平安…她只想他平安归来。自永军通电全国后，各方反响猛烈，尤其是南北政府，他们拒绝和谈，狮大开，提天文数字的赔偿，这一切都遂了赫连澈等人心意，他们等的就是南北政府坐不住，主动发动战争，便能顺势而为，一举攻到北平去，正中午金炽烈，凌府厅堂挤满宛城耆老。

“诶，我看这凌府是兔尾，长不了喽。”小丫鬟听到廊下士兵纷纭议论声，忙皱眉将合窗棂掩上，她生怕少听到，心里愈加难受。

曼卿翻箱倒柜，将凌风所有衣裳寻了来，正拿起针线着泪往里绣，丝丝缕缕，密密匝匝，皆是竹报平安的样式。一丛丛碧绿盎然翠竹，蓬蓬在白瓷瓶里，瓶面上用银红丝线绣着小小的“安”字。

他知晓，自己只要一回府，凌风便彻底没有了指望，毕竟锦上添到有，雪中送炭世间无，人情炎凉，自古皆然。除却他，再没有人可以相救。